独留乾坤入清幽
——记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黄朴民先生
全根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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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:得悉著名历史学家、军事史专家、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黄朴民教授近日荣休,故检拾2016年一篇旧文,以表庆贺!
古往今来对于“乾坤”一词的解读,可以说是众说纷纭,精彩纷呈。乾坤既是指阴阳、男女、天地、国家,也是指一种哲学、一份情怀。“诗圣”杜甫留下的关于“乾坤”的诗句,多达47句,代表了中国文人一种共同的天地情怀,“大哉乾坤内,吾道长悠悠”。而《周易·象辞》所言: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”;“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”,则是有志之士所追求的理想人格。
我的朋友黄朴民先生,正是这样一位既“自强不息”、又“厚德载物”的谦逊而成就不凡的学者。
朴民兄出生于1958年8月,原籍诸暨,长于绍兴,1978年9月考入浙江大学(原杭州大学)历史系。上大学以前,他曾做过多项工作。而我对于朴民兄的最初印象,则源于学校组织的一次百科知识竞赛,他因在这次竞赛中名列前茅,让我记住了这位高年级同学的名字。
我与朴民兄的直接交往,开始于1988年秋。那时,他从山东大学历史系博士研究生毕业,分配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战略部工作。他的博学强记、才思敏捷、热情好客,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每逢节日,我与诸友一起,经常到他家品尝美食。而最让我难忘的,则是经常请他帮助订火车票,有时候还劳驾他亲自给我送来。他骑自行车技术很好,经常双手离开把手,趁着夕阳,在西郊万泉河路上,一骑绝尘而来。
朴民兄的学术之路可以说平顺而又坚实。1995年,他被提拔为研究室副主任(副师级);1997年,被评聘为研究员、博士生导师。2002年7月,朴民兄从部队转业(大校军衔),到中国人民大学任教,历任人文学院副院长兼历史系主任、历史学院党委书记兼历史系主任、国学院执行院长,现为图书馆馆长、国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他兼任的学术职务主要有:中国文化网络传播研究会会长、北京市图工委副主任兼秘书长、中国图书馆学会常务理事、北京市学位委员会学科评议组(历史学)成员、中国史学会理事、中国人民大学校学术委员会委员、中国孙子兵法研究会常务理事、中华孔子学会董仲舒研究会副会长、中国先秦史学会理事、中国秦汉史研究会理事、中国农民战争史学会理事、北京市史学会理事等,享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。
尽管拥有众多的学术头衔,主持过多项国家211工程、985工程研究课题,还担任国务院参事室中国国学研究中心委托的中国国学中心《孙子兵法》馆知识文本的总撰稿,承担全国社会哲学科学规划办公室委托的重点项目“十一五”期间“中国历史”调研报告、“十二五”期间“中国历史”调研报告的负责人与主笔,出版过20多部学术专著,发表过数百篇学术论文,还有多种学术随笔问世,他依然保持着勤勉治学、严谨务实的学者本色。朴兄民说,他的学术研究主要是按照两个方向逐次展开:一是关于中国古代军事史的探讨,包括历代军事思想、古代战争与战略、历代军事制度以及古典兵书的整理、研究与解读等等;二是有关先秦汉思想寻文化史的研究,重点是两汉时期儒学与经学的论述。
朴民兄无疑是当前在《孙子兵法》研究、国学研究、古代军事史研究方面有代表性的学者之一。所获奖项甚多,主要有:所著《影响中国的一百次战争》,获中国图书奖一等奖;《中华文明史》、《孙子兵法画册》,获中宣部“五个一工程”入选图书奖;《白话孙子兵法》,获全国优秀古籍图书奖;《孙子评传》,获全国图书金钥匙奖一等奖;《中国军事学术史》,获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优秀成果奖一等奖;《中国思想家评传丛书》(何休评传),获首届政府图书奖;《中国文化发展史》,获第七届教育部优秀社科成果奖一等奖。此外,教学方面所获荣誉有:“新时期国学教育的探索与创新”,获全国教育教学成果奖二等奖、第六届北京市高等教育教学成果奖特等奖;“新型国学人材培养的机制及其成效”,获第七届北京市高等教育教学成果奖一等奖。
我与朴民兄交往多年,对他出口成章、妙趣横生的谈话自然并不陌生。不过,近年来亲听他的学术讲座,其效果之佳还是令我稍感意外。2014年7月13日下午,2015年1月4日下午,他两次应邀到国家图书馆做学术报告。第一次,我是坐在过道上听完的;第二次,我是站在大厅的一角听完的。而遭遇同样处境的,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读者。在我的印象里,能让听众遍布于大厅的各个角落,或站或蹲,或倚或靠,听两个多小时而几乎无人提前离席的讲座,在国家图书馆还是屈指可数。这便是知识的力量,智慧的光芒。
我没有听到他在中央电视台“百家讲坛”栏目、中央电视台央视国际网、《人民日报》“强国论坛”、北京大学、清华大学、北京师范大学,德国莱比锡大学、台湾大学、香港科技大学等高校,以及一些党政机关的学术讲座,估计情景应该类似。
朴民兄为人正直,敢讲真话,疾恶如仇。他曾在《光明日报》发表过《君子斗不过小人》一文,其中写道:“在中国历史上,君子与小人斗法,结果多是小人赢而君子败。因为那些庸庸碌碌的小人,虽无一技之长,却能凭着八面玲珑、摇唇鼓舌而飞黄腾达、左右逢源。会做事的不如会做人的,有功劳的不如没功劳的,英雄豪杰、功臣勋将四处碰壁、历尽坎坷,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;无能之辈、奸佞之徒春风得意、称心如愿,或当大官,或捞大钱,这可说是中国封建社会的基本特色,也是令人痛心疾首的历史悲剧。”
朴民兄平时衣着朴素,夹一大公文包,骑自行车或是挤公交,行走于京师与外埠,乃至海外,传道、授业、解惑。 他写的一首诗,足以反映他不慕虚荣、心系天下的文人情怀。诗云:
兵书废观识吴钩,
闲步中庭月上头。
远处犬声风吹过,
独留乾坤入清幽。
(2016年4月26日晨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