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国少将钟元辉,出生于1912年,江西省上犹县营前镇人。先后参加了中央苏区反“围剿”、长征和直罗镇战役。1936年入陕北红军大学学习,后任八路军总部炮兵团政治处副主任。1940年起,先后入延安军事学院、中央党校学习,后任晋察冀军区团政治委员、华北军区纵队组织部部长。参加了清风店、石家庄、平津等战役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任第二十兵团师政治委员,北京军区干部部副部长,军区后勤部副政治委员,天津警备区政治委员。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。曾获二级八一勋章、二级独立自由勋章、一级解放勋章。
钟元辉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。和许多革命先烈一样,他抛家舍业,投身于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中。近日,钟元辉之女钟洪江接受红船编辑部的采访,将父亲的故事娓娓道来。
钟洪江说,父亲参加了两万五千里长征,亲历了很多意义非凡的战役,直到最后,父亲都对以前的战友念念不忘。在日常生活中,钟元辉将军是一位大公无私的人,妻子热爱部队,身为任免处长的他却首批安排妻子转业。他还是一位生活简朴的人,用了十几年的藤椅修修补补,还在坚持使用,甚至因为妻子不肯帮其补衣服而闹小情绪。
1.参加革命不是为了当官
钟元辉出生在江西省上犹县营前镇一个贫苦农民家庭里。他是独生子女,在他5岁的时候,他的父亲就去世了。从此,他和母亲相依为命,靠着母亲给人家打零工来维持家里的生活。就是在这种家庭条件下,他的母亲咬着牙,哪怕自己多受累,也要供他去读书。但只读了半年书,家里的生活实在没有着落了,他来到地主家,给地主放牛干活。为了讨口饭吃,忍受着地主的剥削和虐待。
1928年,毛泽东率领中国工农红军从井冈山下来路过钟元辉的家乡,来到了营前镇。以后的日子里,他的家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毛泽东、朱德、彭德怀还有许多红军将领多次来到他的家乡。彭德怀率领的红三军团,他们的司令部就驻在了营前镇,一住就是三个多月。红军在当地成立了苏维埃政权,搞土改,给家家户户分了地。钟元辉家里也分到了一担田(一担田相当于现在的3亩多地)。为了保卫胜利果实,乡亲们纷纷加入了红军。他积极参加了营前镇组织的工人纠察队,反帝大同盟,加入工会组织,他当了一名镇政府的宣传员,宣传队长。成为了一名革命活动的积极分子。
1930年的一天,工会徐主任找钟元辉谈话,要介绍他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。他听了以后非常高兴:“我愿意!我早就想当共青团员了!徐主任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,我入了团,是不是就可以当官了?”徐主任看着他有这么幼稚的想法,就耐心地教育他:“无论入团还是入了党,都是为了革命,可不是为了当官,更不是为了自己吃好穿好,而是为了让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这句话,成为了钟元辉一生的座右铭,他牢牢记在了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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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钟元辉,拍摄于1970年
1931年的夏天,红军第三次反“围剿”取得了胜利。工会决定从青年团员里选拔一批表现积极的团员到新区去工作、实践,也是为了日后培养他们成为工会干部。钟元辉和同乡的黄振堂(他日后也是一名开国将军)一起被选上了。
去新区工作离开家乡的这一天,他还真是有些舍不得。他当时岁数稍微大了一点,好不容易在营前镇找了一份学徒工的工作,每个月能挣上几吊钱养家了,却要放弃学徒工作,远离自己的家乡,他真不忍心让母亲一个人在家里过着困难又孤独的生活。在这种犹豫的状态下,他想到了工会主席的那句话,参加革命不就是为了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吗?他最后下定决心到新区去工作。在新区,他继续做着宣传工作。
2.残留一口气息,走出了长征草地
1935年8月中旬,中央红军长征来到了四川毛儿盖地区,决定过草地北上抗日。要走出草地的尽头,队伍必须要渡过一条河——班佑河。钟元辉所在的红三军团过草地是最后出发的。其担任十一团三营教导员,该营担负着收容任务。因此,钟元辉又是收容队的队长。
八月份的草地是自然景观最美丽的季节,可是对于红军官兵来说,这次草地之行却是一次死亡之旅。草地根本无路可走,几乎天天下雨,雨水淹没了前进的路线,就连当地的向导也很难辨清方向。许多红军战士走着走着就迷了路,陷进泥潭里,牺牲在沼泽地里。
寒冷、饥饿、风雨交加,加上高原缺氧的折磨,使红军战士们的体质每况愈下。掉队的人员一天天增多,收容队的工作也越来越艰难。钟元辉领导的收容队就是要想尽各种办法,帮助掉队的人员跟上大部队。
一天,几名红军战士坐在草地上,他们实在太累了,走不动了,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,与前面大部队的距离越拉越远。钟元辉心里十分着急:这可怎么办呀!动员数次无果后,他让几名收容队员拿着枪到远处放了几枪,不一会儿,就听见远处传来了枪声和喊声:“敌人的骑兵追上来了,快跑!快跑啊!”掉队人员看见有紧急情况,也不顾身体的疲劳,听从父亲的指挥,马上起身追赶大部队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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饥饿,是过草地时最大的威胁。野菜、草根早都被前面的部队挖光、吃光了,战士们怎么能活着走出草地?钟元辉告诉女儿钟洪江:“我们发现马粪里面有一种没消化的黑豆可以吃,为了活着走出草地,到最后我们只能靠捡拾马粪里面的黑豆来维持生命。”
红军过草地整整走了七天,来到了班佑河边。渡过班佑河,到达班佑乡就是胜利。这天,连钟元辉自己都被极度的饥饿和疲劳给拖垮了,他倒在了班佑河边,被十一团政委王平看见了。王政委立即把钟元辉扶起来,并让钟元辉拉着他的马尾巴过河。过了河,这匹马又把钟元辉驼了一程。钟元辉终于活着渡过了班佑河。
军团首长彭德怀命令让王政委带上一部分人马返回班佑河,看看为什么还有些红军战士没有过河。王政委到班佑河边的时候正是黄昏,他借着夕阳的余晖,隐隐约约看见有许多红军战士们一动不动地坐在草地上,好像是在睡觉,冲天鸣枪也没有反应。他立即下令:“赶快过河!”
当他们来到这些红军战士们的面前,想叫醒他们。谁知道,推一个,倒一个……后来他们谁都不忍心再推了。这七八百名红军战士牺牲的消息,震惊了红军全体官兵。当毛主席得知这个消息后,悲痛地说:“这是我一生最痛苦的七天,惊天泣地班佑河!”
3.负责人事工作,将妻子列入首批转业名单
解放后,因工作需要,钟元辉调到了华北军区干部部担任任免处长,妻子赵廷秀被分配到了干部部管理档案。1955年部队精简整编,大部分女同志转业到地方,赵廷秀不想转业。钟元辉担任任免处长,他对每个人的去留都有任免权,这一点赵廷秀是知道的,但是她没有对自己的安排提出过任何要求,钟元辉甚至把妻子赵廷秀列入第一批转业名单。“父亲心里也明白母亲不愿意转业,但是他更加明白绝对不能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为个人谋私利。”钟洪江还问过母亲:“爸爸是管干部的,怎么也不帮帮你呀!”钟洪江记得母亲是这样回答的:“你爸爸工作不容易啊!多少只眼睛盯着他,我不能找他的麻烦,更不能给他脸上抹黑,他是任免处长更不能徇私情、谋私利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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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1947年1月,钟元辉与夫人赵廷秀在河北易县结婚照片1955年,钟元辉被授予了开国将军军衔,他一生却过着十分简朴的生活。
钟洪江说,家里有一个父亲专用的工具箱,他是修补高手,尤其擅长做木工活儿。家里的床坏了、桌椅板凳坏了,经过他的巧手很快就恢复了原貌。他们家有两把坐了十几年的藤椅,藤条断裂,钟元辉找来绳子反复编织修补。最后编织上的绳子比藤条还多,却编织得又结实又好看,全家人都非常佩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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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钟元辉将军家里的破藤椅 钟洪江供图
妻子赵廷秀最拿手的是针线活儿。全家人一年四季铺的、盖的、穿的,全是她亲手缝制。有一次,钟元辉衣服的领口又磨破了,让妻子给她补。妻子接过衣服一看,嘟囔着说:“这衣服都补过好多回了,破成这样了,你就别穿了,不是还有新的吗,你就穿新的吧!”没想到钟元辉因此有些不高兴了:“你不给我补,我让闺女给我补。”他转身把这件破衣服递给了女儿钟洪江。补好后,钟元辉满意地说:“以后我穿破的衣服就由你来给我补了!”
此外,钟元辉夫妇还收留了几位烈士遗孤,因为钟元辉对牺牲的战友们一直深深地怀念着。解放后,他在华北军区干部部担任领导工作,同时兼管八一学校的工作。每年入学的新生很多,他把革命烈士子女优先照顾列为首条,并把烈士的遗孤接到自己家里,和妻子一道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关心、照顾,好让他们从小有个温暖的家,直到他们长大成人。